Tuesday, 29 March 2011

我,看見惡魔

南韓電影為何令人亢奮沸騰?

 

國際電影節還有一個禮拜就落幕,要數最令人不安,也最令人看得痛快的電影,南韓片《我,看見惡魔》肯定榜上有名。這套挑戰電檢制度和觀眾容忍力極限的電影「驚嚇值」(shock value)超標,4 月中正式在香港公映的時候,錯過了的朋友不要再走雞。

 

很多人都看過《七宗罪》,《七宗罪》結束之際,正是《我,看見惡魔》開始之時。以姦殺為樂的變態狂魔崔岷植(好演技過周潤發和陳道明,可能是近十年來亞洲最好的男演員)把精英特工李秉憲的懷孕未婚妻殘殺兼斬首,悲憤欲絕的李誓要以牙還牙,將自己變成惡魔也在所不惜。這個橋段不算新鮮,但導演「讓觀眾看到一切,不管他們想不想看」的拍攝手法,卻真的令人大開眼界。在這場正邪大戰中,影片展現了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,the one less human always wins 的恐怖真相。

 

對性坦然港望塵莫及

 

南韓電影自1998 年許秦豪導演的《八月照相館》平地一聲雷至今,已經從亞洲電影的末流中脫穎而出。

 

它的電影,有一種令人亢奮、沸騰的神奇力量。這可以從兩方面加以分析。

 

南韓電影的吸引力一定程度上在於它充沛、旺盛的性精力,而香港電影的性壓制,以及對性的焦慮和恐懼,卻使它在處理角色的慾望和人性的軟弱時,往往有心無力。港產片大多不能深入探索情慾,但南韓電影工作者跟他們的日本同業一樣,認為慾既是情的一面,描寫情慾也無非正視人性。的確,南韓片處理有關性的題材那種坦然和誠實,香港片簡直望塵莫及。同樣以通姦為題材,寫犯禁的愛怎樣為良心譴責和社會不容;南韓片《快樂到死》正視主角的慾和恨,拍出了愛與殺的一線之差,片首五分鐘的床上肉搏令人熱血沸騰;我們的《花樣年華》和《出軌的女人》,卻將男女主角的慾念和越軌的衝動,通通轉移到演員的造型、服裝,以及影片的配樂和視覺風格上。

 

編導布局精妙富張力

 

不過,南韓電影能夠在短時間內贏得廣泛共鳴,主要還是它在故事和�事方面提供的興味和樂趣。環顧今日的世界影壇,誰會像南韓電影那麼上下一心、挖空心思、機關算盡地去講一個奇峰突出、出人意表的故事?

 

這不僅反映了南韓的電影工作者對劇本的重視,更體現了他們對電影的信念——相信故事仍然可以打動人心的信念,也是堅持有多少個故事,就有多少個講故事的方式的信念。《我,看見惡魔》在這方面很有代表性。

 

《我,看見惡魔》寫貓捉老鼠的兵賊遊戲,本來無甚新意,但編與導用精密的布局來補償老套的題材,用意念之妙代替主題之新,用結構的張力製造戲劇的張力,再將令人目瞪口呆的性與暴力元素加插其中;使影片變成了一個充滿詮釋樂趣的善惡寓言。

 

南韓電影另闢蹊徑而別有收穫,並非僥倖。它的作品可謂多姿而可觀,不少佳作能在深淺不同層次上供人賞讀。瞠乎其後的香港電影,是急起直追的時候了。